杂谈:清代的老夫娶少妻

杂谈:清代的老夫娶少妻

以今人的观念来看,章秀也是一个追求理想婚姻的时尚青年了,因为觉得丈夫太俗而主动离婚,看中了有才学的老人,不顾一切地嫁给他,可谓敢爱敢做了。可惜史书中关于这个故事,只有这一点简单的记载,更详细的情况,已经不得而知了。只知道,大约后来章秀与孙勷的感情很好。

老夫娶少妻在当时也有风光一时、盛况空前的景象。嘉庆、道光时回族人萧福禄,行伍出身,积功至浙江狼山镇总兵官。72岁这年夫人去世,想再娶,好些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。事出凑巧,浙江嘉兴有一户姓马的人家,也是回族,家里有个闺女,已经38岁了,待字闺中,早就下决心一辈子不嫁人了。萧福禄听说后,就请人前去提亲。女子思忖,这个女婿虽然年纪大了一些,但不管怎样也是朝廷的二品官,嫁了他总比一辈子守空房强吧,于是欣然同意了这桩婚事。成婚不到一个月,萧福禄就升任浙江提督,成为一品大员。他携新婚夫人一同赴任,途经嘉兴,专程行归宁之礼,与夫人一起回娘家。这一下动静就大了,城中自副将以下营兵三千人“披甲挂刀,排列成行,跪迎于西城门外”,引得老百姓出城观看,万人空巷。可算是当时规模最大的回门礼了。

也有因故友之义而不娶的故事。康乾时代封疆大吏、著名文人方观承,到了50岁时还没有儿子,托人从南京找来一女子,女子之兄专程送她到杭州完婚。已经定下完婚的日子了,方观承有一天偶然到女子兄长处,看到一本诗集,上面有自己老朋友的名字,询问之下才知道,原来是这女子带来她祖父的诗集。方观承感叹说,我年轻时曾与该女子的祖父联诗社,怎么能娶朋友的孙女呢?于是出资令其还家,并送了一份丰厚的嫁妆。后来,方观承到61岁时,夫人居然生了一个儿子,这儿子后来也跟他一样,官至直隶总督,人们都说是他不娶朋友孙女的义举感动了上天所致。

不过,也有因为一念之差,不娶少妻而留下终身遗憾的故事。袁枚的小妾金姬有个妹妹叫凤龄,自幼卖给人家为婢,袁枚娶了金姬后就把凤龄从那家赎了回来。这时,凤龄已经14岁了,金姬劝袁枚把凤龄也收为妾室,凤龄也欣然应允。但袁枚觉得自己年龄太大,应该给凤龄找个好人家,就把凤龄嫁到一个姓隋的大户人家。结果,凤龄因遭到隋家大太太的虐待,不久就死了。袁枚深有悔意,但也无可挽回,只有以诗相哭了。

在清代,老年人续娶也有为子嗣计的情况。乾隆、嘉庆时,江苏青浦有个姓徐的老翁,家道殷实,只有一子,娶妻吴氏。不想,不到一年,儿子忽然死了,宗族中也没有人能继嗣。一个月后,儿媳吴氏对老人说,我夫已亡,宗族也没人能继承,你忍心让宗族中这一支就这么断了吗?老翁说,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?吴氏说,我有办法,现在公公你还健壮,如能续娶,则宗族传承有望。老翁说自己年纪大了,恐怕不行。吴氏不征求老翁同意就为他纳了一妾回来,三年之中,生育了两个儿子。老翁去世后,吴氏把两个孩子都带大成人,家族也终于得到延续。

一个更典型的例子出自《清稗类钞》的记载:广东香山有个郑家村,传说其始祖郑某,年70而无子,只有一个女儿也已出嫁,他也把一生所积田产的契据都交给了女婿,依女婿家养老。已经几年了,一天,他与亲家翁一同散步,外孙来喊吃饭,他以为是喊他,就答应了一声,结果外孙说不是喊他而是喊爷爷的。郑某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,下决心另寻出路。

他找了个由头把田契从女儿那里骗到了手上,然后出走,夜宿于佃户家。晚上与佃户闲聊,反复说羡慕佃户家人口多,并不时拿眼睛看佃户的两个女儿。这佃户的两个女儿都已过了15岁,也还有几分姿色。佃户也明白了这老翁的意思,觉得这老人巨富而无子,也可以攀这门亲事。当晚,佃户就把两个女儿同时嫁给了他。一年后,两女各生一男孩。郑某活到了90多岁,还看到了两个儿子结婚。后来子嗣繁衍,自成村落,被当地人称之为郑家村。

老而能生育毕竟是个别情况,多数时候老人续娶、纳妾,主要还是为了老来有伴,自娱晚景。中国很早就进入男权社会了,《易经》中就有“枯杨生稊”一说,以老杨树生出新花来比喻老人得少妻。此外,清代官场黑暗,当官辛苦,从官场上退休的老人,往往有纳妾之举,也为一般观念所接受。有一位高官致仕后,一日连纳二妾,有人笑话这老人,也有人说此事正合古礼。文士钱泳很羡慕地说,我要是有钱,也要学他纳两个妾来,娱乐晚年。

老夫少妻的事,所在多有。方贞观曾有一首《戏示小婢》诗,云:“可能便结垂簷子,自顾将为就木身。我已轻舟将出世,得卿来作挂帆人。”说自己是行将就木的人啦,娶了一个年轻太太,好像是为自己去另一世界的小船来挂帆的人,虽系游戏之句,却也真实地反映了老夫娶少妻时的心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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